十年前，國務院發布《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引發了一場深刻的產業變革；十年后，2025年8月國務院印發《關于深入實施“人工智能+”行動的意見》，被業內稱為AI行業的“2025時刻”。

AI時代到來，正在掀起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為抓住這一歷史性機遇，各大城市紛紛重注AI，一批AI產業地標密集涌現。其中，杭州市余杭區“模域空間”引人關注。

上一個十年，余杭就是抓住數字經濟發展的“黃金十年”，吃到了“互聯網+”紅利，一躍成為“浙江第一區”。如今，發展AI產業被余杭視為“事關下一個十年”，而“模域空間”則是其關鍵落子。

面對風起云涌的AI時代，余杭有怎樣的謀篇布局？“模域空間”又能否扛起余杭“下一個十年”？

“人工智能是一個時代”

“人工智能已經不是一個行業，而是一個時代！只有主動地去擁抱這個時代，才能夠贏得未來！”這樣的理念在浙江已成為共識。對于“AI時代論”，余杭的感受更為深刻。

2015年，“浙江第一區”還是蕭山，那一年余杭GDP僅相當于蕭山的三分之二強。然而，憑借互聯網和數字經濟的產業東風，余杭經濟一飛沖天，僅僅3年后就反超蕭山，登頂“浙江第一區”。此后7年間雖然經歷區劃調整，但余杭仍穩坐“浙江第一區”寶座。

2025年前三季度，余杭GDP總量、財政總收入、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均居浙江省第一，且進一步拉開了與省內其他區縣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十年間余杭完成了從消費互聯網到數字經濟的換擋晉級。2024年，余杭區實現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2298億元、增長10.2%，總量約占浙江省1/5、杭州市1/3，數字經濟占全區GDP比重近70%。

然而，隨著新時代的到來，舊有格局很容易被顛覆。尤其人工智能對于傳統數字經濟具有很強的顛覆性，不僅體現在技術層面，更深刻地作用于生產要素、價值創造等各個環節。AI正在從底層邏輯上重塑傳統數字經濟。

在這種情況下，余杭數字經濟面臨極大的轉型壓力。對此，余杭區也有著敏銳的認知，對于發展AI產業有極強的迫切性。

從全國來看，余杭是較早布局人工智能產業的地區之一。早在2017年，余杭區未來科技城就規劃成立了浙江首個人工智能特色小鎮，并先后入選浙江省首批人工智能“新星”產業群和人工智能未來產業先導區。

2019年，余杭又啟動了“人工智能教育進校園”行動，在全國范圍內率先實現中小學人工智能課程全普及，比杭州市提前了6年。

2023年初，余杭發布數字經濟創新提質“一號發展工程”實施方案，提出打造千億級人工智能產業鏈和千億級智能計算產業鏈，以AI重塑數字經濟第一區。

2024年，余杭區進一步提出構建以“人工智能+具身智能、低空經濟、類腦智能”為特色的“1+3+X”未來產業體系，明確將“人工智能+”作為“1”，足見人工智能在余杭未來產業布局中的戰略地位與優先級。

正是這種超前布局，才有了強腦科技等一批獨角獸強勢崛起。無論是互聯網時代還是AI時代，只有超前一步才能站上時代的“風口”。

目前，余杭已形成阿里、抖音等龍頭企業為引領，強腦科技、思看科技等19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為支撐，1000余家創新創業企業為基底的人工智能企業集群，產業規模突破1500億元，規上人工智能核心產業營收增速高達35.7%。

全產業生態布局與關鍵“棋子”

當前，人工智能產業已從技術競爭進入“生態競合”的新階段，不再是單純的技術比拼，而是整個產業生態的較量。

什么樣的生態有利于AI產業快速發展？有專家從“長、寬、高”三個維度來闡釋：所謂“長”，是指產業鏈條完整且延伸性強，需覆蓋從基礎模型、底層技術、算力芯片到語料數據等多個關鍵環節；“寬”，則體現在能否高效整合區域內的算力、數據、政策等要素資源，并提供豐富的應用場景，以支撐創新成果的實際轉化與落地；“高”，指的是生態位勢的高度，必須依靠高能級科創平臺與行業龍頭企業的帶動作用，從而掌控創新鏈與產業鏈的核心環節。

面向下一個10年，余杭AI產業生態的布局已幾近完成。在產業鏈層面，余杭依托龍頭企業，形成涵蓋“龍頭—中堅—小龍”的多層次產業鏈；圍繞算力、數據、模型及智能體、智能終端及應用等核心環節，正加速構建人工智能全產業鏈生態。

在核心要素層面，之江實驗室“萬卡千星”工程穩步推進，成功點亮浙江新型算力中心首期千卡集群、基礎萬卡集群，混合萬卡建設規模已達8000卡；成立余杭數企數據處理服務中心，連接全國數據相關的機構、交易所、產業上下游資源，為余杭企業、機構提供高質量的第三方專業服務；余杭城市機會場景“雙清單”落地，20項“政府需求清單”與20項“企業能力清單”，聚焦人工智能等領域，主動開放真實、多元的城市應用場景。

在高能級科創平臺方面，余杭以“人工智能+”為引領，構建“大科學裝置+大科學計劃+重點實驗室+新型研發機構”科創矩陣。之江實驗室已成功創建首批國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公共算力開放創新平臺；良渚實驗室成功打造腦機智能全國重點實驗室；湖畔實驗室在“人工智能+”醫療、工業等領域已有建樹；天目山實驗室亦在推進人工智能與航空航天的融合。在余杭的四大省實驗室，人工智能都是其突破方向。得益于此，創新成果在不斷涌現，余杭正成為人工智能創新策源地。

2025年9月，余杭區政府與阿里巴巴合作共建AI+生態創新平臺——“模域空間”。這是余杭在AI產業生態方面的最新布局，也是政企合作投下的一枚關鍵“棋子”。

上一個十年，余杭區依托阿里巴巴這樣的龍頭企業，啟動建設了未來科技城這樣的產業平臺，從而搭上“互聯網+”東風。下一個十年，余杭顯然希望復制過去的成功模式。

阿里巴巴是全國最早投入AI技術研發及應用探索的科技公司之一，擁有全球第四、亞洲第一的云，以及從AI算力、AI云平臺、AI模型、開源生態到AI應用的全棧技術能力。2025年2月，阿里巴巴集團宣布，未來三年將投入3800億建設云和AI硬件基礎設施，創下了中國民營企業最大規模的AI投資記錄。

此次余杭與阿里巴巴再次攜手，合作前景令人期待。雙方強強聯手打造的“模域空間”，發展模式也值得關注。

生態能級升維

“模域空間”，意為“聚焦垂直領域的AI大模型創新開發空間”。它以未來科技城阿里中心6.5萬平方米產業空間作為核心載體，同步打造AI杭州開發者線下社區，圍繞算力、數據、模型及智能體、智能終端應用四條細分賽道，建設以高性能智能算力和高質量數據集為基礎設施、以模型與智能體開發為核心生產力、與行業應用場景深度融合的AI+產業生態園區。

相比技術，AI產業化更需要商業模式驗證與產業鏈協作。“模域空間”正是讓技術真正走向市場的平臺。

其核心邏輯是，打通算力、數據、模型和應用四個環節，構建涵蓋核心技術攻關、高端要素支撐和特色行業應用的完備生態體系，打造集技術研發、產業孵化、場景落地、生態協同于一體的產業高地，讓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推動人工智能賦能千行百業。

目前，“模域空間”已入駐企業40多家，覆蓋模型、數據、算力、終端與應用全鏈條。模型與智能體代表如翊奇科技、鴻歡網絡；數據類有埃森哲、析引力控股；算力支持包括同濟空間、童仁智能；終端與應用層則有激活鳥、那云科技、拾玥科技等。它們彼此銜接、互為支撐，初步具備人工智能上中下游產業鏈，實現“上下樓即上下游，出門即合作”。

“模域空間”的另一大優勢，是阿里巴巴和余杭區強大資源的雙重加持。阿里巴巴注入全鏈路AI資源與服務，從模型到應用，全程賦能。阿里巴巴生態里的科研院所和業務板塊也是天然的合作伙伴，從聯合研發到市場開拓，都能提供源源不斷的助力。

余杭區先后發布了兩批“城市機會場景清單”，其中多數場景圍繞AI展開。此外，余杭區圍繞“模域空間”四條細分賽道提供支持體系；同時成立公司實現市場化運營，為入駐企業提供覆蓋全生命周期的綜合性服務；還將聯動社會資本設立一支AI產業基金，加速推動優質項目落地和研發成果產業化。

經過多年的發展，阿里巴巴和余杭區各自形成了繁榮的AI生態圈，當兩大生態圈在“模域空間”交叉融合，就有可能實現點上的爆發，成為AI時代新的產業地標。

從這個意義來說，“模域空間”發展模式探索，最重要的不在于物理空間的集聚，而在于生態能級的升維。這種升維對于AI產業發展至關重要。

（作者單位：浙江財經大學新經濟研究中心）